二姐飘动的城市生活梦

   文 林
   
   鸡年正月初四，连日的阴霾天气里，恩施山城依然一片寂静。
   进城打工的二姐一家，今年已是第四个年头没有回老家过年了。二姐平时除偶尔来我家小坐外，一般是不来串门的。不仅是卖菜打零工很忙，靠起早摸黑挣钱供外甥读大学，更多的是她自尊心特强，老怕给我们一家添麻烦。

    把这份惭愧一直藏在心底。今年春节前决定带儿子去给她拜年，让孩子感受和体验一下农民工在城里飘动的艰辛生活。
   二姐一家虽然租住在一楼，昏暗房间只要开了电灯，并没有阴暗的感觉。水果、糕点、饮料，一般人家过年该有的她们都有。
    我问：“二姐，今天不卖菜了？”
    “唉，叫花子也有三天年呢！再说，这两天也不好进菜。”二姐这话，给我些许安慰，起码不像前些年忙得白天黑夜恨不得不睡觉了。

     二姐陪我们围着旧油漆桶改做的蜂窝煤炉拉家常，二姐夫则在厨房里忙乎着。
    “现在，我卖菜有了固定的摊位，安稳多了，虽然每月要交几十块钱，不像过去，卖菜的人把进体育场的路挤得水泄不通，城管队的人一来，吓得满天飞。”说话间，二姐心怀隐忧，“听说这里将要改造了，又到哪里找地方做生意呢？”
    过去，每当我从体育场路前经过时，心里总害怕看到二姐。这倒不是虚伪，而是因为看到二姐夏天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，冬天那双满是冻疮的手，我却无法改变她的生活现状，感到莫名的心酸和心焦。

    二姐进城几年来，每天5点多起床，不是到圆梦庄，就是到官坡进菜。开始是肩挑背驮，两年后她买了一辆小三轮，进菜就方便多了。就这样，靠一蔸一蔸地卖菜，靠几分钱、几角钱的利润，4年下来，她还清了外甥上大学时欠下的3万多块钱的债务。
   二姐说：“无账一身轻啦！我现在每个月能保证儿子在大学里的300块钱生活费，他爸就给他挣学费，比前几年要轻松多了。虽然几年没回家，但只要儿子能把大学读出来，当父母的再苦再累也值。”

    闲谈间，二姐夫已做好香喷喷的饭菜。乡土特色的胙广椒炒腊肉、鲜味十足的小龙虾，一桌集城里和农家风味的饭菜，让我们一饱口福。

   此行我对儿子“忆苦思甜”的初衷虽然没有达到，但二姐一家飘动的城市生活给了我另一种感受与安慰，那就是一个人只要对生活有爱，就会给万事万物哪怕是卑微的职业注入一缕灵动的魂，就会以轻松的笑容迎接一切残酷的现实。
二姐真诚地生活着。

（原载恩施日报）